當風鈴響起 / 陳樂融
星期日, 3月 22nd, 2009
把聽音樂、看電視、講電話當成家常便飯的普通人,恐怕絕難想像沒有聲音的一個世界會是怎樣?世界依然忙碌在眼前運轉,但是卻是無聲的。一切都在動,別人都在動,但聽障人的心裡卻可能有很大一塊安靜與孤獨的空間。
因為無聲,所以隔上一段距離,又因為聽障不像視障或其他肢障,不容易在第一時間看出來,所以聽障人的舉止可以與一般人無異,而不會被馬上發現,給予特別的對待——不管是歧視或禮遇。這種「似無實有」的距離感,更容易挑起敏感心靈的一種質疑或好奇:聽得到的人到底在交流些什麼?
有心的聽障人可能最容易成為一個哲學家或冷靜觀察者。他依然可以淺笑或裝酷,看著窗外或環顧全場,而不被發現他沒有融入其中。我們聽得到的聲訊,他們聽不到,即便會讀唇語,但是仍然存在大量被簡化省略或甚至誤判的字詞。一如正常人都有很多聽不懂的字詞、成語、外文、冷笑話、術語或黑話。
但是他們會注意到我們甚至注意不到的地方。那些桌子底下發生的事情,那些肢體無法妥善偽裝的「言詞」,那些飄在空氣中的「非語言」訊息。他們甚至可以比我們更不易受騙。因為從眼神、表情和姿勢,確實可以正確判斷絕大多數的人。他們不可能接到一通詐騙恐嚇電話而匆匆匯出鉅款,也不可能聽到情人間親密時華而不實的「我愛你」、「你好棒」而傻呼呼肯定對方。
所以我沒有興趣再次描寫常見的故事,一個聽障人聽不到而受苦或挫折的故事,一個身旁圍繞著壞人或者惡客的不友善環境。一個把殘障和「窮苦無依」輕易劃上心理等號的舊式戲劇。
那種悲哀的故事我相信全世界仍在持續上演,但是,「關懷系列」的單元劇真的只能做出這種粗糙表象的「關懷」?能不能創造一種氛圍,是主角雖然聽障,但是比正常人可能更有趣、更聰明、甚至,更刁鑽?她當然有生理缺陷,但是我們更想著重在她的心理狀態。
聽障人江天晴和普通人蘇達同(綽號大頭)是童年玩伴,但卻是從不打不相識開始。天晴被欺負,但是沒有被打倒,她的倔強吸引了具有頑童氣質的大頭。大頭死纏爛打做成她的朋友,帶她去打棒球,還學了簡單手語。
但是天晴真正的依靠是人生一塌糊塗卻深愛女兒的樂觀媽媽,還有一個忘年之交王爺爺。前者讓她潛意識裡對男人與戀愛不信任,後者讓她開啟了用繪畫自我表達的天堂,甚至,爺爺送給她人生中第一個風鈴——一個普通人不可能送給聽障人的禮物,但王爺爺讓她相信自己能體會出風鈴的韻律節奏。
一次天晴在場目睹的意外,讓她重新退回拒絕溝通的冷淡世界,誰說成長只能一路向前,她爬上了樹,想縮回無比熟悉的童年。她眼前看得到大都市,卻害怕未來有更多紅塵翻滾的生離死別。她甚至停止用嘴發出聲音輔助溝通,完全只比手語。大頭黯然隨父母離鄉去台北定居。
十年後,大學生天晴在室友小悠眼中,是個絕頂優秀和成功的聽障人。她功課好,人美,能寫能畫,而且最重要是意志堅定,她似乎不關心太多大學女生關心的事。也不想輕鬆戀愛與玩耍。她經常地在創作準備她的第一本圖文集,也深得系主任林主任讚賞。
別校的大學生大頭巧遇天晴,卻因為她只比手語,沒在第一時間相認。終於相認後,大頭漸漸發現天晴的優秀背後,潛藏著童年陰影帶來的退縮與敵意。而天晴似乎沒有興趣去揭露這一切。終於在另一個似乎必然而來的意外,給予兩人剛建立好的新友情一個大考驗…
「好想跟你說」是我從十餘年唱片、廣播——充滿聲音的行業——經歷後,跨界編寫的第一齣九十分鐘單元劇,描寫一個從「無聲到有聲」的有情世界,因為接到案子到必須交卷的時間很短,是一次緊湊而難忘的經驗。希望聽得到或聽不到的朋友,都能有機會觀賞這部由王曉書、馬志翔主演、陳秀玉導演、揚名影視公司製作、人間衛視5/29本周六晚間八點即將播出的「好想跟你說」。
當風鈴再次響起,天晴將聽見什麼?
資料來自 優仕網 如有侵權請告知以便刪除